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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赏石以“丑”为美        【字体:
传统赏石以“丑”为美
作者:佚名    收藏鉴识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2-26

  传统赏石(指以太湖石为代表的造型石类)并无完备翔实的(审美)理论体系,其要诀无非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瘦皱漏透”之说。此四字诀一般人都以为系宋代“石颠”米芾所言。[其源自(传)宋渔阳公《渔阳石谱》,所谓“元章相石之法有四语焉,曰秀,曰瘦(一作痠),曰皱(一作雅),曰透,四者虽不能尽石之美,亦庶几云。”但查遍宋人记载未见其出处,所谓孤证不立,疑为后人所伪托。清代书画家郑板桥在题画《石》中,则言归正传:“米元章论石,曰瘦、曰绉、曰漏、曰透,可谓尽石之妙矣”。]所谓瘦、皱(绉)、漏、透,其实都是就(太湖)石的外形、结构而言,是描其形,而非言其神,而“一‘丑’字,则石之千态万状,皆从此出。”(郑板桥题画《石》)。丑可以说是对瘦、皱、漏、透四字的高度概括,是对传统赏石神韵的点睛之笔。因为瘦、皱、漏、透四字都是有悖于形式美的,是一种艺术丑。


常熟虞山公园明代太湖石峰“沁雪”

  当代著名美学家朱光潜曾总结道:“美的形体无论如何复杂,大概都含有一个基本原则,就是平衡或匀称,这在自然中已可见出。”而传统赏石的瘦漏透皱与之背道而驰。漏与透两者意思其实比较接近,是指石体的结构表现为孔窍通达,剔透玲珑,孔穴对于石(实)体来说其实是一种残缺和破相;至于瘦与皱,前者是指石体的形态,后者是指石体的肌理,虽然环肥燕瘦,各有所爱,但毕竟“瘦”是一种病态,而石体表面的凹凸褶皱也与光滑饱满形成了一种强烈反差,是一种非常之态。宋徽宗《祥龙石》图描摹的一方太湖石,便是着力表现此方湖石肌表的弹子窝状皴折。苏东坡在称颂画家文同画的梅竹石图中提到:“梅寒而秀,竹瘦而寿,石文而丑”。时人指其为“岁寒三友”。(宋罗大经《鹤林玉露》)这里,诗人将秀梅、寿竹和丑石相提并论,视作美的象征,可谓是为石传神之笔。这里提及的石“文”,又通纹,应是指奇石表面的皱折纹理,这也是传统国画山石之“皴”法。奇石之皱纹(坳坑)虽然并不符合形式美,但它是一种沧桑岁月和历劫不完的印痕,也可以视为审美对象,这在历代画家的笔下都可以得到验证。苏东坡本人也创作过不少以怪石为题材的画作,如米芾在《画史》曾提到的:“子瞻作枯木,枝干虬曲无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无端,如其胸中盘郁也。”这是作者胸臆块垒的一种宣泄,具有典型文人画的特征。至此,丑石之神韵与文人之胸臆得到了沟通和结合。清代“扬州八怪”的代表人物郑板桥在题《石》画跋中对此作了高度概括:“东坡又曰:石文而丑。一丑字则石之千态万状,皆从此出。…东坡胸次,其造化之炉冶乎?燮画此石,丑石也:丑而雄,丑而秀。”继郑板桥之后,近代刘熙载将丑石之审美发挥到了极致:“怪石以丑为美,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一‘丑’字中,丘壑未易尽言。”(《艺概?书概》)。传统赏石的审美特征至此得到了终极意义的总结。

  传统赏石所表现的“丑”,是一种莫可名状的抽象之态,过去人们往往以天上变化莫测的云彩以命名奇峰怪石,诸如瑞云峰、冠云峰、皱云峰等等。在唐宋诗人心目中,这种丑状还往往和鬼神相联系起来的,是一种狰狞恐怖的异相:“厥状复若何,鬼工不可图”(唐皮日休《咏太湖石》),“掀蹲龙虎斗,挟怪鬼神惊”(唐牛僧孺《李苏州遗太湖石奇状绝伦因题二十韵奉呈梦得乐天》),“奇应潜鬼怪,灵合蓄云雷”(唐白居易《奉和思黯相公以李苏州所寄太湖石奇状绝伦因题二十韵见示兼呈梦得》),“巉顽累叠百千状,人兽鬼魅相仿佛”(宋金君卿《怪石》),等等。案《说文解字》“丑”字(醜)本意就是可恶如鬼。所以视传统赏石为“丑”也是源出有自。鬼怪虽然可恶,但毕竟是虚拟之物,以鬼怪命题奇石,这也说明传统赏石所独具的那种超乎人们想象之外的丰富而又难以捉摸的呈象表现力,这是一般人为的艺术品所难以望其项背的,如果视之为抽象雕塑艺术品亦未尝不可(古代许多奇石大多经过一定程度的人为加工处理)。

   传统赏石所表现出的艺术丑,并非是一种感性直观的东西,而是更多带有理性思辩的成份,它更适宜于从古代朴素的辩证法(特别是老庄哲学)的角度去理解和欣赏。即美与丑是相辅相成的,在一定程度上它会转化。所谓“贵珠出乎贱蚌,美玉出乎丑璞”,(晋葛洪《抱朴子?博喻》)“美之所在,虽污辱,世不能贱;恶之所在,虽高隆,世不能贵”。(汉《淮南子?说山训》)传统赏石那种通透空灵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的抽象形态,在老子的“大象无形”、“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唯道集虚”等名言中都能得到映证。

   应该指出的是,同样是表现一种似与不似之间的抽象艺术美,传统赏石(以太湖石为代表)与新派赏石(以红水河石为代表)是两种风格迥异的形式。传统赏石虽然“很像现代抽象的雕塑”(美已故雕塑家罗森布鲁姆语),但它所具备的瘦漏透皱并不符合形式美,新派赏石所强调的质色形纹却十分强调形式美;而且传统赏石都是在虚拟的空间里寻找主题,而新派赏石多是从现代(西方)雕塑艺术中找寻灵感,它更接近现代抽象的雕塑。它们两者前者古典,后者现代,殊途同归,共同成为人们审美的对象。(上海)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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